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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山】洪昇《长生殿》

  “愿此生终老温柔,白云不羡仙乡。”

  “死生仙鬼都经遍,直作天宫并蒂莲,才证却长生殿里盟言。”

  【第曲终难于奏雅,稍借月宫足成之。要之广寒听曲之时,即游仙上升之日。双星作合,生忉利天,情缘总归虚幻。清夜闻钟,夫亦可以蘧然梦觉矣。康熙己未仲秋,稗畦洪昇题于孤屿草堂。】


○端冕中天,垂衣南面,山河一统皇唐。层霄雨露回春,深宫草木齐芳。

  升平早奏,韶华好,行乐何妨。愿此生终老温柔,白云不羡仙乡。

 

○惟愿取、恩情美满,地久天长。

 

○(生)胧明春月照花枝(元稹),

 (旦)始是新承恩泽时(白居易)。

 (生)长倚玉人心自醉(雍陶),

 (合)年年岁岁乐于斯(赵彦昭)。

 (集句诗本来没什么,只是我cp合体了而已。)


○双星在上,我李隆基与杨玉环,情重恩深,愿世世生生,共为夫妇,永不相离。有渝此盟,双星鉴之。在天愿为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。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誓绵绵无绝期。

 

○见了他恋比翼,慕并枝,愿生生世世情真至也,令他长作人间风月司。

 

○天上留佳会,年年在斯,却笑他人世情缘顷刻时。

 

○堂堂天子贵,不及莫愁家。

 

○你本是蓬莱仙子,因微过谪落凡尘。今虽是浮生限满,旧仙山隔断红云。

 

○我掷琵琶,将贼臣碎首报开元。

 

○只指望两情坚如金似钿,又怎知翻做断绠。若早知为断绠,枉自去将他留下了这伤心杷柄。记得盒底夜香清,钗边晓镜明,有多少欢承爱领。

 

○虽如此说,只是以天下之主,不能庇一妇人,长生殿中之誓安在?李三郎畅好薄情也。

 

○情到真时,万劫还难朽。

 

○不堤防余年值乱离,逼拶得歧路遭穷败。受奔波风尘颜面黑,叹衰残霜雪鬓须白。今日个流落天涯,只留得琵琶在。

 

○弛了朝纲,占了情场。

 

○破不剌马嵬驿舍,冷清清佛堂倒斜。一代红颜为君绝,千秋遗恨滴罗巾血。半棵树是薄命碑碣,一抔土是断肠墓穴。再无人过荒凉野,莽天涯谁吊梨花谢!

 

○既遇知音,何惜末技。

 

○名花无恙,倾国佳人,先归黄壤。纵有麦饭香醪,浇不到孤坟上。

 

○白首红颜,对话兴亡。

 

○已自难消难受,那堪墙外,又推将这轮明月来。寂寂照空阶,凄凄浸碧苔。独步增哀,双泪频揩,千思万量没布摆。

 

○第一炷,祝当今皇帝、享无疆圣寿,保洪图社稷,巩国祚延绵。

  第二炷,愿疆场静,烽燧销,普天下各道、各州、各境里,民安盗息无征战。禾黍登,蚕桑茂,百姓每若老、若幼、若壮者,家封户给乐田园。

  第三炷,单只为死生分,情不灭,待凭这香头一点,温热了夜台魂。幽明隔,情难了,思倩此香烟百转,吹现出春风面。

 

○只愿此心坚似始,终还有相见时。

 

○天路迢遥,怎生飞渡?

 

○死生仙鬼都经遍,直作天宫并蒂莲,才证却长生殿里盟言。

 

【辑评】

○美人之镜,侠客之剑,伶工之琵琶,于失意时留得,尚可抵一知己。吴人评点。

 

○花落春城雨似丝,五侯池馆笛悲时。青绫枉负平生志,红豆凭传到处词。岸帻独惊焦遂酒,方袍闲赌谢公棋。于今纵有清平句,不拟濡毫上玉墀。江上王位坤。

 

若以本事言之,古来宫闱恩爱,无有过于玉奴者。华清赐浴,广寒教舞,一骑荔枝香,固为风流佳话。至七月七夕感牛女事,私誓“生生世世,愿为夫妇”,则君王臣妾,得未曾有者。既而兴庆楼前,秋风飞雁;马嵬坡下,夜雨淋铃。宛转蛾眉,伤心千古。洎夫方士招魂,九华惊梦;金钗钿盒,重话三生;比翼连枝,天长地久。其与汉家天子“是耶非耶”,迥不侔矣。计其离合姻缘,备极人生哀乐之至。今得洪子一笔挥写,妙绝淋漓,假使妃子有灵,生既遇太白于前,死复逅昉思于后,两人知己,可不恨矣!安知不酌葡萄,敛绣巾,笑领歌意,为清平调之续乎?乃洪子持此传奇,要余题跋,余八十老翁,久不作狡狯伎俩,兼之阿堵昏花,坐难卜夜,虽使妖姬踏筵,亦未见其罗袖动香香不已也。聊酬数语,以代周郎一顾而已。西堂老人尤侗,书于亦园之揖青亭。

 

或谓古人有作,当引避之。譬诸登黄鹤楼,岂可和崔颢诗乎!此大不然。善书者,必草《兰亭》;善画者,多仿《清明上河图》。就其同而不同乃见也。秀水弟朱彝尊题。

 

昉思是编,凡三易稿乃成。故其文字有意以立句,句有意以连章,章有意以成篇;篇而章,章而句,句而字,累累乎端如贯珠。故其音悠扬婉转,而出于歌者之喉,听者但知其妙而不知其所以妙。夫不知其所以妙者,何也?以其不知行文之妙也。余因反之复之,讽咏徘徊。见其后者、先者,反者、正者,曲者、直者,缓者、急者,伏者、见者,呼者、应者,莫不合于先民之矩矱。是岁嘉平月,弟无锡朱襄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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